Aparajita Bhandari & Sara Bimo, “Why’s Everyone on TikTok Now? The Algorithmized Self and the Future of Self-Making on Social Media”, Social Media + Society, January-March 2022: 1-11。
论文定位
本论文是新大众文艺研究中「主体形态」维度的西方一手理论文献。Bhandari 与 Bimo 通过 TikTok 的应用走查与十四位大学生访谈,提出「算法化自我」(the algorithmized self)这一自我生产模型,用以补充并复杂化既有的「网络化自我」(networked self)框架。其价值在于:当自我不再主要通过与社会关系的交互构成,而是通过与算法所回馈的「过往自我表征」的反身性接触构成时,主体形态发生了结构性转移。这一判断可与子题四(黄孙权主持,主体形态与社会生产)直接对话,并为子题三媒体系统提供「算法作为内容组织单位」的一手描述。本文讨论对象是 TikTok(国际版),不等同国内版 抖音。
元数据
- 作者:Aparajita Bhandari(Cornell University)、Sara Bimo(York University),共同第一作者
- 期刊/会议:Social Media + Society, January-March 2022: 1-11
- 年份:2022
- DOI/链接:10.1177/20563051221086241(https://doi.org/10.1177/20563051221086241)
- 页码依 PDF 版面标注
- 方法与样本:质性研究。两种数据搜集:(1)TikTok 应用与其周边环境的走查法(walkthrough,含环境分析与技术走查,2020 年 2 月);(2)十四位使用 TikTok 的大学生半结构访谈,年龄 18-24 岁,来自美国东岸某大学,女性偏多(n=11),访谈时长平均 35-45 分钟。采扎根理论(grounded theory)归纳编码。作者自陈样本不具代表性、研究结论不可外推,且受访者皆在学,反映一定程度的相对特权。
内核论点
- TikTok 表面上提供的功能与 Instagram、YouTube、Facebook 等既有平台相似,但它在「自我生产」(self-making)的模型上与既有平台发生根本分歧(Abstract; p.1)。
- 质性分析浮现三个主题:对算法的觉察(awareness of the algorithm)、无脉络的内容(content without context)、跨平台的自我创造(self-creation across platforms)(pp.4-5, line 364)。
- 「网络化自我」框架缺省社交媒体只是相对中性的舞台或工具,交互与策展由用户自主导向,技术只是用户意志的延伸(pp.3-4)。
- TikTok 上「For You」算法在视觉与组织上占据支配地位,平台设计刻意弱化用户间相互链接的社交动作,算法以更有效率的方式替代了其他平台上「追踪」所做的工作(pp.4-5)。
- 用户并非被动受算法支配,而是高度觉察、投入并主动「与算法协作」(algorithmic engagement),把评论等社交功能重新挪用为与算法交互的机制(pp.5-6)。
- 算法在 TikTok 上既非中性工具、亦非独立的另一个自我,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用户可影响、操控它,但它在很大程度上不可穿透;它存在的目的是把反映用户内在世界的内容回馈给用户(pp.6-7)。
- 由此,TikTok 生产的不是与社会链接交互的自我,而是与算法所中介的「自身各种版本」交互的自我(p.9, Conclusion)。
- 作者提出「算法化自我」作为对「网络化自我」的延伸与复杂化:前者认为自我通过与社会圈子的反身性流动关联而构成,后者则认为自我主要源于对过往自我表征的反身性接触,而非源于社会链接(p.10, lines 762-769)。
可引段落
摘要对内核概念的界定(Abstract, p.1):
These results show that TikTok departs from existing platforms in the model of self-making it engenders, which we term “the algorithmized self”—a complication of the preexisting “networked self” framework.
结论段对「算法化自我」与「网络化自我」差异的界定(Conclusion, p.10):
This model of sociality can perhaps be termed the “algorithmized self”—an extension and complication of the previously discussed “networked self”; while the latter posits that the self is created through the “reflexive process of fluid associations with social circles,” the former understands the self as deriving primarily from a reflexive engagement with previous self-representations rather than with one’s social connections (Papacharissi, 2011).
访谈呈现用户对算法精确性的态度(Theme 1, p.5):
“It is such a good algorithm, I have no idea how they do it. Probably a lot of data collection, I’m assuming.”
算法替代「追踪」的判断(Theme 1, p.5):
the algorithm does the work that “following” does on other platforms, but more effectively and efficiently.
内核概念
- 算法化自我(the algorithmized self):本文提出的内核概念。指在算法支配的平台上,自我生产不再主要通过与社会关系网络的交互完成,而是通过与算法回馈给用户的「过往自我表征」的反身性接触完成。它被定位为对「网络化自我」(networked self)的延伸与复杂化,而非取代。
- networked self(网络化自我):Papacharissi 提出的既有框架,认为社交媒体是相对中性的自我展演舞台,自我通过与社会圈子的反身性流动关联而构成。本文以「算法化自我」与之构成内核对照。
- algorithmic imaginary(算法想像):本文引用 Bucher(2017)的概念,指人们对算法的想像、感知与体验,以及这些想像所打开的可能。受访者投注于 TikTok 算法的心力远超其他平台(p.6)。
与本计划对位
- 对应子题:子题四_主体形态(主,黄孙权主持)。本文讨论的正是「自我生产」(self-making),与子题四「主体形态与社会生产」直接同题。算法化自我描述了一种新的主体生成机制:主体不再通过社会关系的反身性关联构成,而通过与算法所中介的自身版本的反身性接触构成。
- 对应子题:子题三_媒体系统(次)。本文把「For You」算法描述为取代人际链接、成为内容分发与组织单位的媒体机制,可作为子题三「算法分发与可见性配置」的一手描述材料。
- 对应议题:、(第六极候选,依 papers/INDEX.md)。
- 与 脚本化自我 的对话:两个概念在主体形态研究中构成生产端与消费端的对照。脚本化自我(scripted selfhood,Sun 2026 美妆网红工业化)是生产端机制,指 MCN 把网红自我工业化为标准化、品牌安全的人设商品;算法化自我则是消费端机制,指一般用户的自我源于对算法所回馈的自身过往表征的反身性接触。前者是被制度化生产的「自我即商品」,后者是被算法中介的「自我即镜像」,两者共同勾勒出平台条件下主体形态被外部机制重构的两条路径。
- 与 algorithmic authority 的对话:本文中算法「替代追踪」、支配用户注意力配置并界定可见内容的判断,是算法权威在自我生产层面的具体展开。
- 对应 entity/案例:本文讨论对象为 TikTok 国际版,不等同国内版 抖音。可比性在于两者皆以算法兴趣匹配取代人际关系网络作为内容分发与自我生产的组织逻辑;但抖音受国内监管、内容生态与平台治理约束,其用户的算法协作条件与 TikTok 国际版不可直接等同。对位时应作「算法逻辑可比、平台语境不同」的处理,避免把本文结论直接套到 抖音 上。
维护纪录
- 2026-06-02 由 papers/INDEX.md(A-22)与 en-fulltext 全文(pdftotext 922 行)创建;引文逐字 grep 命中文本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