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基础设施化（infrastructuralization）

定义

（本研究用法，非百科定义）

平台从中介逐步转为基础设施的过程，指平台取得规模与不可或缺性，深嵌入日常生活而达致无所不在与理所当然，最终难以被替代 ¹。Zhang 与 Tong 反问中国内容平台（CP2.0）是否已完成这一过程，主张它漫长、非线性、多方向，平台之外的行动者（如 MCN）会影响权力平衡 ¹。本研究将其定位为一个「未完成且可逆」的分析视角：不把平台的基础设施地位当成既定前提，而是把它读为一个仍在竞争中、仍可被中介组织争夺的张力过程（见批判视角）。

谱系与来源

• 主源：Zhang Tong 2024 MCN中介权力（A-41），把基础设施化读为未完成过程，并以 MCN 作为影响权力平衡的平台外行动者 ¹。
• 理论根：platformisation（平台化）与 platform/infrastructure 互转。论文承接近年平台研究的「基础设施转向」，原文 “There has been an infrastructure turn in platform studies in recent years, emphasizing the scale and indispensability platforms have acquired”（援引 Nieborg 与 Poell）；又援引 Plantin 等人，指平台通过深嵌日常生活而成为基础设施 ¹。
• 过程性质的界定：论文原文 “The process of becoming an infrastructure takes a long time and is non-linear, multi-directional”，并指 “In this uneven process, actors other than platforms may influence the power balance”；一个此刻占支配地位的平台，可能因新行动者（包括不被归类为平台者）的出现而失去基础设施地位 ¹。
• 开放性命题：论文不把内容平台的基础设施化当成理所当然，原文 “the phenomenon of content platforms (and its most recent CP2.0 stage) cannot be taken for granted”，并坦言 “we are yet to know whether CP2.0 will complete its infrastructuralization” ¹。

在本研究的用法

• 对位子题：子题六_产业形态（基础设施化是否完成，决定中国内容平台产业的权力结构走向，MCN 的存续空间即系于此）、子题三_媒体系统（媒体系统的支配地位不只由平台算法层决定，也由中介组织的介入决定）¹。
• 经验对象：论文以 抖音 为例，指其通过引入直播电商挑战淘宝的电商基础设施地位；又指中国内容平台多数仍在扮演技术与经济中介，尚未真正成为基础设施 ¹。
• 跨论文对话：Xiao 2026 MCN算法权威（A-25）把基础设施化框架下移到 MCN 的解释层，论证 MCN 对算法解释的制度化本身构成一种「working infrastructure」；其原文指 MCN 对算法的话语建构并非偶然或仅止于诠释，而是 “incidental or interpretive, but infrastructural”，并称若无「算法解释的基础设施化」“Without the infrastructuralization of algorithmic” MCN 将难以维系运作 ²。本研究据此把基础设施化读为一个跨层概念：A-41 在平台与 MCN 之间的「平台层」追问基础设施化是否完成，A-25 在 MCN 与直播主之间的「中介层」指出 MCN 自身也在把算法解释基础设施化。

批判视角

• 基础设施化的「未完成」是本概念的批判要点。把平台的基础设施地位视为既定，会屏蔽平台外行动者（MCN）的能动性与创作者劳动被压缩的结构；本研究保留「非线性、多方向、可逆」这一界定，正是为了让中国 MCN 的争夺空间在分析上可见 ¹。
• 基础设施化与中介权力是一组对偶概念。论文以「可替代性」区分二者：基础设施居支配地位且不易被取代，中介则可被争夺 ¹。本研究因此不把 中介权力（intermediary power） 与基础设施化读为两个独立判断，而是同一个过程的两端，MCN 在优质内容生产上的不可替代性，正是它挑战平台基础设施化的筹码。
• 跨层位的张力值得追问。A-41 在平台层问基础设施化是否完成，A-25 则指出 MCN 在中介层已把自己的算法解释基础设施化 ²；同一个词在两个层位上同时运作，提示「基础设施化」不是单一主体向上攀升的单线过程，而是多个行动者各自在自己层位上争夺不可替代性的并行过程。

维护纪录

• 2026-06-18 依 A-41 全文与分析卡、A-25 全文创建。

Footnotes

1. Zhang Tong 2024 MCN中介权力｜Weiyu Zhang & Tong Tong, “Contesting the intermediary power: How Chinese MCNs interact with platforms, creators, and advertisers”, Media, Culture & Society 46(5): 1027-1044, 2024.｜https://doi.org/10.1177/01634437241229306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2. Xiao 2026 MCN算法权威｜Qing Xiao, Rongyi Chen, Jingjia Xiao, Tianyang Fu, Alice Qian, Xianzhe Fan, Bingbing Zhang, Zhicong Lu & Hong Shen, “Constructing Algorithmic Authority: How Multi-Channel Networks (MCNs) Govern Live-Streaming Labor in China”, Proceedings of the ACM on Human-Computer Interaction (CSCW), 2026（接收，arXiv 预印本）.｜https://arxiv.org/abs/2505.20623 ↩ ↩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