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ng Liang & Fangzhou Zhang,〈“Cloning Myself with AI”: AI Avatar as the affective infrastructures of the platform economy〉,《Media, Culture & Society》online first,2026,pp. 1-20。

论文定位

本文是 A-31 全文入库论文,与本计划 情感基础设施 概念高度相关。它以抖音 2023 年底上线的「AI 化身」(AI Avatar)功能为个案,主张生成式 AI 不只自动化内容生产,更介入平台参与的关系与情感维度。对本计划的关键价值在于:它提出的 affective infrastructures 与赵瑜佩的「情感基础设施」同名而不同源(见内核概念段),两者并置可辨析「情感被基础设施化」这一判断在英语情感理论/人文地理学脉络与中国数据化/法兰克福脉络下的差异。它同时为子题四「主体形态」(AI 自动化情感劳动、人与 AI 劳动边界模糊)与子题三「媒体系统」(平台治理的嵌入式机制)提供英语学界的对位文献。

元数据

  • 作者:Meng Liang(阿姆斯特丹大学)、Fangzhou Zhang(华威大学)
  • 期刊/会议:《Media, Culture & Society》(SAGE),online first
  • 年份:2026
  • DOI/链接:10.1177/01634437261442015;https://doi.org/10.1177/01634437261442015
  • 方法与样本:walkthrough 方法(Light et al., 2018)结合 talkthrough 变体(Natale et al., 2025)。第一部分以技术志取向细读抖音 AI 化身的官方产品页、新闻稿、媒体报导、用户协议、创作者开通说明等文档,创建功能的「预期使用环境」;第二部分为期三个月(2025-08 至 10)对五位网红的 AI 化身做技术走访,以截屏与田野笔记记录接口,并通过探索性对话(talkthrough)观察其对话风格与限制。全程采「研究人格」(research persona),仅限公开可及材料与研究过程中产生的交互。

内核论点

  1. 生成式 AI 不只自动化内容生产,而是介入平台参与的关系与情感维度,作为一种「沟通型机器人」(communicative bot)运作(摘要,p. 1;引论 pp. 2-3)。
  2. AI 化身拷贝并操作网红人格:在聊天、留言、直播、语音交互中仿真亲密、陪伴与社会临在感,把人类表达拆解后重组为可程序化、随时在线的交互形式(摘要,p. 1)。
  3. 「情感替代」(affective substitution)机制:化身拷贝网红的主题领域、语言模式与声音风格,把情感劳动自动化,使网红显得永远在线回应,同时强化粉丝与创作者关系的情感质地(发现一,pp. 9-11)。
  4. 「持续陪伴」机制:化身以「24 小时在线」标示、以对方姓名问候、以开放式提问结尾来维系对话节奏,使交互接近即时通信而非传统社交媒体的零星留言往返,重构网红与粉丝关系为持续的算法陪伴(发现一,pp. 11-13)。
  5. 「商业转化」机制:化身把情感交互导向内容消费与商业流通,会引用网红既有内容、推荐其橱窗商品,使密集陪伴成为喂养「内容发现—商品推荐—商业转化」变现循环的环节(发现一,pp. 13-14)。
  6. AI 化身同时是「治理基础设施」:把责任重分配给创作者、运行平台对「真实」创作的边界界定、深化创作者对平台层级数据运作的依赖(摘要,p. 1;发现二,pp. 14-16)。
  7. 平台用户协议把风险与责任转嫁创作者(须自行修正化身的不当输出并承担一切损失),平台却保留随时修改、暂停、终止化身功能的权力,形成创作者担后果、平台握控制的不对称治理(发现二,p. 15)。
  8. 开通门槛限于十万粉丝以上网红,训练化身须上传大量数据(常达数千段直播片段),化身因而累积关于创作者、内容与受众的细粒度知识,充实平台的知识图谱与数据基础设施(发现二,p. 15)。
  9. 抖音对 AI 化身采「软治理」(soft governance, Gorwa, 2019):鼓励自愿遵从,明确不鼓励全 AI 生成内容(全 AI 内容被归为低质并遭算法降权),借此把 AI 定义为人类创作的补充而非替代(发现二,pp. 15-16)。
  10. 三大贡献(结论,pp. 16-17):(一)把生成式 AI 辩论从「内容」推向「社会性」,论证「拷贝风格」根本是社会关系的协商;(二)AI 化身模糊人类劳动与自动化情感劳动的边界,责任与风险仍留在创作者身上,形成创作、作者身分与问责的新层级;(三)社会机器人正从边缘自动化工具变成平台经济的内核基础设施行动者。

可引段落

摘要对 affective infrastructures 与情感劳动自动化的界定(p. 1):

These avatars automate affective labour by decomposing human expression and reassembling it into programmable, always-available forms of engagement.

中译:这些化身把情感劳动自动化,将人类表达拆解后重组为可程序化、随时在线的交互形式。

摘要对治理功能与「拷贝风格=社会关系协商」的界定(p. 1):

they function as infrastructures of platform governance: redistributing responsibility onto creators, enforcing platform-defined boundaries around “authentic” creativity … AI-driven “style replication” is fundamentally a negotiation of social relations, one that recentres platform power.

中译:它们作为平台治理的基础设施运作:把责任重分配给创作者、运行平台界定的「真实」创作边界……AI 驱动的「风格拷贝」根本上是社会关系的协商,并重新把平台权力摆回中心。

affective infrastructure 的理论谱系界定(文献回顾,p. 7):

Recent work explicitly conceptualises this process as affective infrastructure, that is, the ways specific emotions are spatialised and reproduced over time (Henderson, 2008).

中译:晚近研究明确把此一过程概念化为情感基础设施,亦即特定情感被空间化并随时间再生产的种种方式(Henderson, 2008)。

「沟通型机器人」的引入(文献回顾,p. 7):

These emerging practices exemplify what Hepp (2020) calls communicative bots: agents that blur the boundaries between technical automation and mediated interaction.

中译:这些新兴实践体现了 Hepp(2020)所称的沟通型机器人:模糊技术自动化与中介式交互之间界线的行动者。

「情感替代」机制(发现一,p. 11):

Through this layered simulation of tone, vocabulary, and voice, Douyin operationalises affective substitution: it automates the labour of intimacy.

中译:通过对语气、词汇与声音的层叠仿真,抖音把「情感替代」操作化:它将亲密的劳动自动化。

社会机器人成为内核基础设施行动者(结论,pp. 16-17):

social bots, often treated as peripheral automation tools, are becoming core infrastructural actors within the platform economy.

中译:社会机器人常被当作边缘的自动化工具,如今正成为平台经济中的内核基础设施行动者。

内核概念

  • AI 化身(AI Avatar)抖音 2023 年底上线、面向十万粉丝以上网红的生成式 AI 功能,生成拷贝网红人格、声音与沟通风格的「数字分身」,在短视频、直播、私讯、群聊、留言、搜索等场景与粉丝交互。本文界定其为一种「沟通型机器人」,兼具「情感替代」与「劳动治理」双重功能。
  • affective infrastructures(本文用法):本文把平台社会机器人理论化为平台经济的情感基础设施,指平台如何把情感、亲密、陪伴系统性地组织、操作化并嵌入治理与价值榨取循环。其理论谱系出自英语情感理论(Ahmed 2004「affective economies」、Hardt 1999 情感劳动、Papacharissi 2016「affective publics」)与人文地理学(Henderson 2008 界定为「特定情感被空间化并随时间再生产的方式」;Bosworth 2023 补入中介、持存、修复、政治组织等面向)。

情感基础设施 的两种用法对照(同名不同源):

  • :两者皆把情感/情绪视为「基础设施化」的对象,皆主张情感被平台结构性地组织、嵌入、操作化以服务参与度与价值榨取,皆采批判立场。这是本文与本计划概念「高度相关」之所在。
  • 异(谱系):本文 affective infrastructures 出自英语情感理论加人文地理学(Ahmed/Hardt/Papacharissi/Henderson/Bosworth);赵瑜佩的「情感基础设施」出自数据化框架(「数据化体系」),对照对象为哈伯马斯/威廉斯/阿多诺(见 赵瑜佩 2026 算法权力)。
  • 异(重点):本文强调情感被「空间化、随时间再生产与中介」的过程;赵瑜佩强调情感经验被「可识别、可量化、可交互」的数据化。
  • 异(对象与批判落点):本文落在抖音 AI 化身这一社会机器人作为「基础设施行动者」,兼具情感替代与劳动治理双重功能;赵瑜佩落在网文到短剧的 IP 转化链条与生产端(作者)主体在算法塑形下的处境。
  • 提示:本文为英语论文,全文未使用「情感基础设施」一词,中文译名为本计划所加;两者为同名不同源的两个概念,不可迳自合并。

本文与 算法权力 的关系:本文「软治理」「重分配责任」「平台保留终止权」等论述,与赵瑜佩算法权力」对流量分配与关键入口曝光的调控,同属平台权力如何嵌入创作条件的分析,但本文焦点在情感交互层的治理(化身),赵瑜佩焦点在内容分发层的曝光调控。

与本计划对位

  • 对应子题:子题四_主体形态(AI 自动化情感劳动、人与 AI 劳动边界模糊、责任与问责的新层级);子题三_媒体系统(平台治理的嵌入式机制、软治理、用户协议的责任转嫁)。
  • 对应议题:、(见 papers/INDEX.md A-31)。
  • 对应 entity/案例:抖音 AI 化身(fenshen)功能;走访的五位网红(星座、宠物、旅游等垂类)为情感替代与商业转化的实证场景。
  • 赵瑜佩 2026 算法权力 对话:两文构成「情感基础设施」同名不同源的中英对照(谱系:英语情感理论+人文地理学 vs 中国数据化+法兰克福;落点:情感交互治理 vs 内容分发与作者主体)。可并置进入 「情感基础设施 vs 情感结构嬗变」与子题四的英语学界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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