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量

定义

本研究不把「流量」当作一个固定的单一定义，而是跟随孙佳山的媒介史座标，把它视为一个语义持续演变的历史性词汇。孙佳山指出「流量」一词约在 2010 年前后随移动互联网大规模普及才进入普通社会视野，并经历三段语义演变：移动流量资费时代（流量即移动互联网数据）、长视频平台的「流量明星」（去传统广电中心化的造星机制）、短视频去中心化分发机制与「信息茧房」污名化阶段¹。本计划在此座标上界定流量，因此「流量」在不同段落、不同平台指涉不同对象，任何一概而论都被本研究视为轻率。

在新大众文艺的媒体系统脉络里，本研究主要借用胡泳的用法，把流量理解为一种可度量、可交易的「注意力货币」：平台通过算法把个体注意力转化为可计量的经济价值，流量、收视率、票房、排行榜等量化指针已深度嵌入文艺的创作、传播与评价体系，成为衡量作品影响力的重要参照²。

谱系与来源

• 提出者／借用脉络：「流量」属通用词而非任一作者自铸。本研究借用两条互补的脉络。其一是孙佳山的媒介史进路，贡献在把流量问题去神秘化、为这个词创建纵向座标¹；其二是胡泳的政治经济学批判进路，把流量界定为注意力货币并援引斯迈思「受众商品论」与布尔迪厄象征性资本²。
• 来源：孙佳山 2026 流量内涵演变与社会治理（《中国文艺评论》2026 年第 2 期 P.33）¹；胡泳 2026 数字文艺流量逻辑（同期 P.4）²。两篇同属「流量的多重面相辨析（二）」专题。
• 立场差异：孙佳山持去神秘化、反妖魔化立场，强调不同平台算法机制的差异性、批判「信息茧房」的语义滥用¹；胡泳持批判立场，指流量逻辑挤压创作空间、造成公共性流失²。本研究保留两者张力作为分析入口，不化约为单边结论。

在本研究的用法

• 对位子题：子题三_媒体系统。流量与算法、情感构成一个相互强化的三角，是子题三媒体系统研究的内核问题之一：平台以何种机制把用户偏好转化为可分发、可放大的内容³。
• 经验对象／源论文：孙佳山 2026 流量内涵演变与社会治理（平台算法分发机制差异性，以 抖音 雪球分发机制与基尼系数调控为对照）¹；胡泳 2026 数字文艺流量逻辑（电视剧、网络文学、短视频的流量逻辑多维分析）²；赵瑜佩 2026 算法权力（番茄小说 与 红果短剧 的 字节跳动 内部流量闭环）⁴。
• 与其他概念的关系：流量是 算法权力 的分配对象，赵瑜佩所论「算法直接调控内容在关键入口的曝光程度，已成为当前流量分配与内容竞争的关键规则」即把两者扣连⁴。胡泳进一步把流量逻辑与 情感基础设施、公共性流失相连，指算法推荐并非中立工具，而是一种「编程化的价值选择」，其双重效应一面降低被看见的门槛、一面加剧「流量马太效应」²。在历史脉络轴上，流量上接欧阳友权的 网生性（网络作为文学生产车间）⁵，并被徐婧纳入「平台（环境）—算法（进程）—流量（代码）」的全息系统说，流量在其中被界定为「代码」层⁶。

批判视角

• 去神秘化与政经批判的张力：孙佳山主张不应对流量「妖魔化」，并考证「信息茧房」原是桑斯坦针对美国两党制选举政治极化的「假说式描述性概念」、未经大规模数据科学论证，桑斯坦本人后来修正立场、坚持「用户主动选择是根源，技术仅是催化剂」¹；胡泳则直指「唯流量论」造成公共性流失，并引述「流量建构的世界越繁荣，我们的文化内核，却或许正在变得日益贫瘠」²。本研究以二者之间的张力作为分析入口。
• 流量即循环的虚无化：胡泳援引乔蒂・迪恩（Jodi Dean）的交往资本主义论，指出在流量逻辑下「唯一紧要的事情就是往流量池里增加循环」，消息的具体内容、发出者与接受者皆变得无关紧要²。此一论断与 算法权力 的内容塑形效应构成本计划对媒体系统的内核批判。
• 评价体系的位移：胡泳指当受众行为被量化为点击率、观看次数与分享频次，评价体系便由「审美理性」转向「算法理性」，并提出「双重指针、多维评价」（市场指针与文化指针并置）以平衡量化数据与艺术价值²。此框架与经典化、公共性的判准在子题三相连。

维护纪录

• 2026-06-02 创建（来源：Read 子题三_媒体系统、孙佳山 2026 流量内涵演变与社会治理、胡泳 2026 数字文艺流量逻辑、算法权力；Grep 知识库/术语表.md、知识库/index.md）。

Footnotes

1. 孙佳山 2026 流量内涵演变与社会治理｜孙佳山，〈流量的内涵演变及社会治理〉，《中国文艺评论》2026 年第 2 期（总第 125 期）P.33，「流量的多重面相辨析（二）」专题。https://www.zgwypl.com/content/details78_447079.html ↩ ↩² ↩³ ↩⁴ ↩⁵ ↩⁶

2. 胡泳 2026 数字文艺流量逻辑｜胡泳，〈数字文艺生态中流量逻辑的多维分析〉，《中国文艺评论》2026 年第 2 期（总第 125 期）P.4。https://www.zgwypl.com/content/details78_447046.html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3. 子题三_媒体系统｜本计划子题三（负责人潘霁，复旦大学新闻学院）研究焦点「算法、情感与流量三者如何构成一个相互强化的三角」。 ↩

4. 赵瑜佩 2026 算法权力｜赵瑜佩，〈算法权力下网文—微短剧跨媒介生产传播研究——以番茄小说—红果短剧 IP 转化为例〉，《中国文艺评论》2026 年第 2 期。https://www.zgwypl.com/content/details78_447096.html ↩ ↩²

5. 欧阳友权「网生性／网络性」条（知识库/index.md §术语；欧阳友权〈网络文学评价体系的「树状」结构〉，中国作家网 2021-11-15）；参见 网生性。 ↩

6. 徐婧「全息性社会系统说」条（知识库/index.md；徐婧，《新闻与写作》2026 年第 3 期），将流量界定为「平台（环境）—算法（进程）—流量（代码）」全息系统中的「代码」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