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法作为大众意志的代表

定义

（本研究用法，非百科定义）

「算法作为大众意志的代表」不是任何学者提出的术语，是本计划为 2026 年 9 月同一个月里出现的一个论述现象命名：同一套推荐机制，被三个位置的行动者以三种互斥的方式定位。素人作者王连生把它认成大众意志的代表，对《工人日报》记者苏墨说「算法背后是亿万网民投票结果的体现，敬畏算法，也就是敬畏大众的价值取向」¹。新华社国家高端智库报告把它当成需要被警惕的权力，在同一章写下「为实现算法规则套利放弃原创」与「避免平台权力过大导致创作异化」²。中国传媒大学教授王晓红的判断居中：算法「不能代替人判断文化价值，却正在参与文化机会的提供与分配」¹。三者描述的是同一套抖音推荐系统，却分别把它放在代表、待治理的权力、机会分配者三个不兼容的位置上。

本计划在此提出的批判判断是：把用户行为当成投票来读，技术上成立，抖音平台沟通运营经理芦垚向记者说明的机制正是如此，推荐系统用评论观察讨论价值、用收藏识别值得回访的内容、用分享取得情感共鸣线索¹。但把投票结果当成大众的价值取向，中间隔着谁设置了计票规则这一层，这一步王连生的表述没有处理，新华社报告承认议题存在却没有给答案。

谱系与来源

• 命名者：本计划。首次于第 60 期日报（2026-09-20）主轴提出，同步立为 知识库/index.md「算法作为大众意志的代表（素人表述与智库警惕的同月对撞）」条，并在 首席统筹/跨子题集成论点.md 集成论点 32 展开³。
• 三个位置的来源材料：
  • 代表论：王连生，湖北鄂州早餐店经营者，自 2019 年起在抖音写下五十多万字，苏墨的报导记其「算法背后是亿万网民投票结果的体现，敬畏算法，也就是敬畏大众的价值取向」¹。
  • 权力论：新华社国家高端智库《新大众文艺的繁荣发展与世界影响》报告（课题组组长为新华通信社社长傅华），第三章辩证关系一节写「我们必须警惕当前新大众文艺发展过程中，创作者对平台的过度依赖，以及由此产生的跟风复刻、融梗侵权，甚至为实现算法规则套利放弃原创的问题」，并要求「充分重视算法推荐逻辑对审美多样性的影响，避免平台权力过大导致创作异化」²。
  • 居中论：王晓红（中国传媒大学新闻传播学部教授），判断算法「不能代替人判断文化价值，却正在参与文化机会的提供与分配」¹。
• 官方文档本身的处理方式：新华社报告把「大众是否认可成为评价文艺作品的重要标尺」列为「新大众文艺评价体系演进的关键议题」，给的方案是「不断完善评价体系，发挥大众点评与专业批评作用」²，议题被提出，答案未给。
• 同月的实际筛选规模：国家广播电视总局网络视听节目管理司司长王小亮记今年前 8 个月上线微短剧 43 万部，其中人工智能生成剧占比超过 9 成；今年以来全网下架违规微短剧 6.8 万部、督导平台处置违规账号 1200 多个，处置内容九成以上为人工智能生成剧⁴。这个量级与新华社报告承认的「大众点评与专业批评」两只手不在同一个数量上，是本计划用以核校「谁在实际运行筛选」的对照数字。

在本研究的用法

• 对位子题：子题三_媒体系统（推荐机制的正当性论述如何被不同行动者争夺）、子题四_主体形态（大众主体的决定权位置如何被论述，而非只问机制如何运作）。
• 经验对象：抖音 的推荐系统，与素人作者王连生的自我表述。王连生的创作实践属 素人写作 的一个样本，他的五十多万字写作未进入任何文坛建制，却在同一篇报导里被记者拿来与国家智库的算法警惕并置¹。
• 与既有概念页的分工：本计划已有三个概念页处理算法相关问题，各自在不同层次，这是另立一页而非并入既有页的理由。
  • 算法权力（赵瑜佩）处理的是机制层：算法在流量验证期、模式化创作等环节具体如何塑形内容，问的是「算法做什么」。
  • algorithmic authority（Xiao 等）处理的是组织层：MCN 作为中介组织如何撰写并制度化对算法的解释，向下治理直播主，问的是「组织怎么说算法」。
  • 人机协同推荐系统论（吉云飞）处理的是规范层的肯定立场：人机协同推荐被判断为「推荐系统的新范式」，使大众文艺时代真正到来，「不动的施动者」把沉默大多数的点击与阅读时长读成能动性。
  • 本页处理的是正当性层：同一个月三个位置的行动者，对「算法输出的结果能不能被读成大众的价值取向」给出互斥的答案，争的不是算法做了什么、也不是组织怎么解释算法，而是谁有资格把技术系统的行为结果认证为大众意志。王连生的表述在结构上与吉云飞的机制肯定论同属对算法的正面认可，但王连生是素人的自发信念，不是理论主张，他的位置是本页描述的三个立场之一，不是本页的框架来源，这一点与吉云飞页已有的「不动的施动者」批判不重复，本页不再重写该批判，只在此标明关系。
• 与第 58、59 期的累积：第 58 期记百花奖 1267.3 万张网络选票只产出提名，评价权由 101 人现场表决持有；第 59 期记创作权被注册人数与作品总量认定；本期记的是评价权的去向，它被让渡给推荐系统，并被论者读成大众自身³。三期构成同一条线：认定大众是主体的同时，主体的决定权被逐项转写为参与量与行为信号。

批判视角

• 官方文档内部已有分裂，不是本计划外加的批判立场。新华社报告同一章既写「算法规则套利」与「平台权力过大」的警惕语言，也把评价标尺的问题列为「关键议题」而不给答案；把这个分裂与王连生「敬畏算法」的同期表述并置，暴露的是同一套机制在同一个月被不同位置的行动者赋予不兼容的政治正当性²¹。
• 王连生的表述目前是孤证。第 60 期日报已标「敬畏算法」是本期孤证，需要第二、第三个素人创作者的直接说法，才能判断这是个案还是正在形成的一类论述；本页在此沿用同一保留，不把王连生的表述当成已成形的素人论述类型¹。
• 「大众点评与专业批评」的官方分工，与实际运行筛选的机构（监管下架、平台拦截）不在同一个量级，这道落差本身构成对「算法代表大众意志」说法的反证：真正决定作品能否留在大众视野里的，多数时候不是点评也不是批评，而是下架与拦截⁴。
• 陕西省歌舞剧院仿唐乐舞直播的弹幕投票直接进入节目编排，是本期唯一一条大众决定权落在具体生产环节的记录，其规模仍停在单场直播层级，不在任何一份报告的统计口径里，提醒本页讨论的「代表」多为论述层的认证，真正落地的决定权规模微小³。

维护纪录

• 2026-09-20 依第 60 期日报主轴、知识库/index.md「算法作为大众意志的代表」条、首席统筹/跨子题集成论点.md 集成论点 32 创建。

Footnotes

1. 苏墨，〈新大众文艺，如何走进”猜你喜欢”〉，原刊《工人日报》，中新网转载，2026-09-13。https://www.chinanews.com.cn/cj/2026/09-13/10695510.shtml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2. 新华社研究院，〈全文丨新大众文艺的繁荣发展与世界影响〉，新华社国家高端智库，2026-09-06。https://www.news.cn/20260906/6903af0464534b0fae3d012de7ade002/c.html ↩ ↩² ↩³ ↩⁴

3. 首席统筹/跨子题集成论点.md 集成论点 30（2026-08-13，第 58 期）、集成论点 31（2026-08-30，第 59 期）、集成论点 32（2026-09-20，第 60 期）；知识库/index.md「算法作为大众意志的代表」条；daily/2026-09-20.md 第 60 期主档。 ↩ ↩² ↩³

4. 韦俊龙，〈国家广电总局：今年前8个月上线微短剧43万部〉，中国新闻网，2026-09-17。发言人为国家广播电视总局网络视听节目管理司司长王小亮，场合为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开局起步『十五五』」系列主题新闻发布会。https://www.chinanews.com.cn/cj/2026/09-17/10698075.shtml ↩ ↩²